“程亲家,这已有一日了,令郎为何迟迟不归?”
说话的,乃是云城另一家族,冷家家主,冷乾。
祖上虽是读书人出身,可这位家主,反倒抓住了乱世当中难得的机缘,和程符一起,保着当今圣上一路坐稳江山,也算是劳苦功高。
而在云城,冷家与程家,倒也算是不分高下。
只是冷家毕竟底蕴稍差,没有程符这般的魄力,也没有程策这般麒麟儿,膝下只有一女的冷家家主,便生了些心思,早与程府沟通,为程策立下了一桩婚约。
此番上门,便是得知程策近日回返云城,特地来敲定一些细节。
谁知昨日刚来,便被告知程策出门去也,冷乾便叨扰片刻,吃了两盏茶离开。
可今日闻听音讯,那程策竟是一夜未归?
冷家未来的女婿,若是个彻夜不归、流连花丛的,那这婚约,可就万万不能履行!
毕竟冷家虽比不得程家底蕴,却也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犯不着为了攀附,将自家闺女的前途错付。
瞟了一眼面带微愠的冷乾,程符微微一笑。
似是无意地,从袖口掉出一块玉牌,程符连忙附身去捡,动作十分夸张地,在冷家家主的眼前一晃。
冷乾瞳孔一缩。
九龙玉牌!
无论哪朝哪代,龙,都是帝王之相。
而有资格分发九龙玉牌的,也只有玉京,紫极宫里,坐着的那一位了。
而这块玉牌,就象征着手持玉牌之人,可任意寻访皇城,而不会被如狼似虎的禁卫打的头破血流。
这等殊荣,非是圣上的亲信不得拥有!
“冷兄勿虑,此物,不过是犬子一朋友赠予。”
“我见这玉石不错,故而借来玩赏两日。”
“嘶……冷兄怎的不说话了?”
冷家家主恨不得啐出一口浓痰,直奔程符那张笑嘻嘻的大脸。
但凡长眼睛的,谁不认识上面的五爪金龙?
还有足足九条!
哪怕是街边乞丐,被这么一提点,也知道这玉牌的来历了。
你一个太守,固然在一地权柄极高,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程符什么时候也明白政治、去圣上面前卖弄过你那张老脸了?
也不怪冷家家主嫉妒,毕竟这九龙玉牌,自圣朝开国以来,便只赠予过三人。
一人,是曾经圣上师尊,如今已是不在宫中,仙山云游,意图归隐红尘。
一人,是先皇所立大将,时常有军情要事,需及时禀报,故得此牌。
你儿子,能和这两位相比?
想到这儿,冷乾也不再遮掩了,连忙起身,带上了几分恭敬。
“太守,看在婚约的份上……”
“敢问是哪位大人,持圣上信物来到云城?”
一时间,冷乾想了很多,所谓世家豪族,门内多少都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哪怕是寻常官吏,也不时克扣百姓财物一二,何况这坐镇云城的大地主?
若是当今圣上,效仿先皇一般微服私访,那他冷家的事,多少也不好看了。
“古乙兄何至于此?”
“非是圣上,而是我圣朝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黎公主。”
“犬子与公主殿下,之前也曾在江湖游历中,有过一些浅薄交情。”
“此番殿下莅临,点名要策儿陪伴,正所谓圣命难违……”
做足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程符叹了口气,拍了拍冷乾的手臂。
“这婚约之事……只怪我家程策,与贵千金,算是有缘无分。”
这话算是挑明说了。
冷乾苦笑一声,拱了拱手,正欲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