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这里的现实变得更加不稳定……也是因为突然消失的NPG机关所导致的吧。”
说道这里,燐子停了下来。
糸小姐似乎在整理思绪,但我也不能确定她在想什么。
糸小姐一直像人偶一样冰冷,缺少表情,让人没法捉摸她的心思。当然,不论是末日幻境里的景象,还是那缸中之脑的说法,再考虑到朝仓和无法连接到她……或许糸小姐真的是个人偶。
“缸中之脑确实几乎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隐藏起来的几个私藏……”糸小姐说道,“神奈琳曾经和我说过弥赛亚教与斐川。他们为什么需要NPG机关?”
“弥赛亚教自称是白环的精神继承人,想要阻止末日。”燐子说,“东京受胎……这是他们计划的名字。”
燐子为糸小姐讲解起弥赛亚教与东京受胎的来龙去脉……全是从艾莉卡笔记中看到的情报。
“……原来如此。”糸小姐说,“那么,你们找我做什么呢?”
糸小姐的语调依旧清冷而沉静。
“我们……”燐子一时语塞,“当然是来提醒糸小姐。然后……我们可以联合起来,一起去把被弥赛亚教夺走的东西夺回来!”
糸小姐却摇摇头。
“我没有敌人,弥赛亚教与斐川亦不是敌人。”她说道,“我曾为每一个缸中之脑都许诺了永恒的美梦,但他们也都是白环的神秘专家,为了拯救世界才成为NPG机关的一部分。如果弥赛亚教要继承白环,拯救世界……如果他们找到我,我会把一切收藏都送给他们。”
“但是……”燐子再次语塞。
燐子,在我所经历的世界线,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但糸小姐在未来没有送!弥赛亚教是用武力强行夺走NPG机关的。”燐子反应过来,“糸小姐不是还有几个隐藏起来的缸中之脑吗?如果是自愿送出,糸小姐应该把它们也送出去,并且跟在弥赛亚教身边才对……未来已经证明了,糸小姐在与弥赛亚教接触之后没有认同他们。”
“不无道理,但……”糸小姐慢慢悠悠地关上缸中之脑的盖子,“我是末日前的亡灵,守着白环的残骸等待终焉,不会离开。”
“可是,糸小姐!”
留在这里只是在等死——我在心中替燐子补完后半句话。只是……回想起糸小姐对末日的态度,她好像本就在静候死亡。
诗音总是在期待身为牝的“结局”,燐子毫不掩饰自己对死亡的渴望,而我……我当然不想死,可白环面板上,又说我有[死亡渴求 lv3]。
我无法理所当然地去否定死而肯定生。如果是卷入神秘事件之前的我知道了我如今的模样,一定会说自己宁愿去死。而在这个末日之中的其他人,人人都有着不同又相似的痛苦与疯狂……要不然,末日也不会降临了。
燐子的话当然没能打动糸小姐。
“我们之间再无瓜葛,别套近乎了——你的主人是个令人作呕的御牝师!一言不发,只让牝开口……真是怀念的味道,打心底里就把女性当做必然变成牝低贱的物品,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格。除了调教绝不与女性沟通,最正统最愚蠢的男性御牝师做派。”糸小姐大声呵道,“请回吧,带着你恶心的主人滚蛋!”
“我……”燐子说不出话。我感觉燐子的思维似乎比我要迟钝一些。
“如果是交易呢?”朝仓和终于开口说道,“御牝师与人偶师之间的交易。我可以把神奈燐子给你,她的大脑正好可以填充你的收藏。”
“她只是无灵魂的残躯,单纯的‘刺激-反射’机器。”糸小姐否决。
艾莉卡的笔记里也提到过这个词,“刺激-反射”机器——或许这是在神秘世界里通用的术语。我如此想到。
“但燐子的脑结构没有损伤,人格也在体内,她只是没有灵魂,依旧有价值。”朝仓和激进地讨价还价,“糸小姐,你自己不也只是‘刺激-反射’机器而已吗?你原本的灵魂在那颗缸中之脑里才对吧!不接受燐子,难道你想否定自己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