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不知道。
习惯性的走进街角那家酒吧,悠扬的曲调从那座看似外形老旧实则崭新出厂的怀旧风唱片机中传出。酒吧中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是新巴比伦少有的一抹靓丽色彩,像是用来捕获飞蛾的灯台吸引着那些忧郁寂寞的艺术家或音乐家。
价格不算昂贵,规矩却是不少,礼仪是这家酒吧唯一需要客人们遵守的规则——在新巴比伦这座恶魔遍行的都市门槛可以说是相当不低,但对于卡芙卡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
猎人的工作在让恶魔失去反抗能力时便已经结束,有专人为猎人们处理后事,自己应得的那份赏金也会很快打进猎人们的账目。一杯高度数的烈酒配上适度的冰块,冰冷的温度和火辣的酒精在口中打架的滋味让女人微微蹙眉,却又流露出些许放松与享受。
适度的痛苦会让人感到自己的生命存在的证据,卡芙卡的第一杯酒喜爱一饮而尽,而第二杯酒则是小口品尝。这是卡芙卡中意的“庆祝”方式——每逮捕一个恶魔,便饮用一杯这样的高度烈酒。这般浓烈的美酒即便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酒客都难以承受,更别提卡芙卡面不改色得喝下一杯又一杯,在此处消磨个一两个小时后转身离去,女人给人的感觉在与走进这座酒吧前毫无改变。
毫无改变?不,还不至于。卡芙卡不会故意用自己的命途能量去消化排解这些酒精,而是放任它们如烈火般点燃自己的身体,在她的俏脸上浮现出几分醉酒的殷红。卡芙卡就这样有些轻晃着身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即便人们心中不存在恐惧的概念,但只要一丝理智尚存就绝对不会闻不出笼罩在这个女人身边那抹淡淡的血腥气味。卡芙卡从未刻意展露自己的危险与锋芒,就像她从未刻意展露过自己身上那抹浓郁诱人的妩媚雌香,身为一位恶魔猎手她最擅长的便是抹去自己身上任何的气味与声响,也就只有用酒精将自己的神经微微麻痹时,她才有些恣意妄为得展露自己,展露自己的雌香,展露自己的欲望。
在这座不知恐惧的城市,不知恐惧的世界,如此展露自然是件相当危险之事。这抹不知收敛的雌肉媚香,这性感焖熟媚肉身躯毫无防备行走在新巴比伦街道上的所散发淫靡闷响与饱满步声,对于那些放纵自己欲望的恶魔便相当于一群饥狼当中的上等美肉,从而饥不择食得前来袭击。纵欲的恶魔嗅到纯欲的芳香,对于这些家伙的吸引力不亚于最诱人的毒药,即便冒着可能被杀死狩猎的风险,这些一无所有的恶魔也甘之如霖。
而对于这些恶魔,卡芙卡来者不拒。
卡芙卡讨厌卑劣者,然而这座城市从下而上无一不是卑劣者。无名的卑劣者,没有存在意义的恶魔连上狩猎榜单的资格都没有,他们是这座城市的最底层,是可以随意被杀戮而不用任何顾忌的存在,它们不被视为人,而是与蚊子老鼠划为同类的祸害。他们是为放纵自己的欲望而来,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想要些微放纵一下自己的......欲望。
这种欲望并非是杀意而更加类似于性欲。饮酒过度的女人红着脸,摇摇晃晃故作醉酒的脚步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这是恶魔们狩猎的最佳地点,也是这只黑寡妇可以随意展露獠牙的宝地。
当他们终于按耐不住冲上前的那一刻,便是他们殒命之时。
锋利的刀刃如热刀划过黄油般割断恶魔们的脖颈与肌肉,冲锋枪发射的子弹精准无比穿过卑劣者们的颅骨,切断他们的神经中枢,从她口中吐出的话语轻而易举挑逗恶魔们心中的暴力使得他们挥刀看向自己与彼此,由她指尖飞射而出的触电蛛丝束缚着恶魔们时只消动动手指便似的一具躯体化作焦炭——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站立在这些劣等恶魔的血泊当中的感觉算不上好,但勉强能够为灵魂当中的那个空洞填充一些血肉,能够让自己心中紧绷的那根纤轻微放松放松,站在这座血泊中她能够允许自己让那冷静而又癫狂病态的笑容浮现在自己脸上一时片刻,恶魔猎人允许自己在此刻轻微堕落成恶魔。当她再次抬起头时,优雅的笑容便能重新出现在这位都市丽人的俏脸之上,举手投足之间展露的优雅并非是学习或是模仿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