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伦标准的变化和淫秽标准的变化是联系起来的。」
2.2.9 人的本质是在乱伦的禁忌和作为其结果的赠予女人中显示出来的
以上观点与列维-斯特劳斯的理论毫无对立之处,让我们回到这一事实上。肉欲的动物性的极端(可能的极限)否定这一想法,必然被置于列维-斯特劳斯所进入的两条道路的交汇处,更确切地说,是讨论婚姻本身的两条道路的交汇处。
在一层意义上,婚姻将利益与纯洁结合,将肉欲与肉欲禁忌结合,将慷慨心与贪欲结合。不过,婚姻的最初运动,即赠予,尤其将婚姻放在了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极点上。列维-斯特劳斯完全阐明了这一问题。他很好地分析了赠予运动,我们在他的观点中可以清楚地发现赠予的本质为何:赠予本身就是放弃,是对动物般的享乐、即时和无保留的享乐的禁止。与其说婚姻是配偶之间的事,不如说是女人“赠予者”的事,是可以自由享用这个女人(他的女儿、他的姐妹)且将其赠予的男人(父亲、兄弟)的事。他的赠予行为或许是性行为的替代品,无论如何,比比皆是的赠予行为与行动本身的意义——与消耗资源——相近。但是,唯独让这种消耗形式得以实现的、由禁忌建立起来的放弃行为,可以让赠予成为可能。哪怕像性行为一样,赠予行为令当事人宽慰,那也与解放动物性让人感受到的宽慰大不相同:人性的本质就在对动物性的超越中体现出来。对近亲的放弃——有所保留,禁止自己享用哪怕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确定了人类的态度,与动物的贪欲完全对立。就像我说过的,放弃又反过来强调了放弃对象具有的诱惑价值。但是,放弃近亲结婚为建立人类世界做出了贡献,在人类世界里,尊重、困难和保留战胜了暴力。这种放弃也是色情的补充,其中,承诺给贪欲的对象获得了一种更加强烈的价值。反过来,如果没有对被禁价值的尊重,就没有色情。(如果色情既不能背离常规,这种背离常规又不吸引人,那么就没有对禁忌的完全的尊重。)
对于禁忌的尊重或许只是暴力的迂回路线。一方面,尊重给禁止暴力的世界定下秩序;另一方面,尊重赋予暴力以一种在不能容忍暴力的领域中让暴力突然涌入的可能性。禁忌并非让性活动的暴力有所改变,而是向守规矩的人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扇动物性无法进入的大门,即僭越规则的大门。
僭越(或自由色情)的瞬间与一个不接受性活动的环境的存在,两者是一个现实的两个极端,这个现实中充斥着大量性活动的中间形式。性行为通常不具有犯罪的意义,只有外来的丈夫可以触碰本地女人的地方性特征对应的是远古的状况。最常见的情况是,有节制的色情是可以容忍的,对性活动的惩罚哪怕看似严格,也只浮于表面,僭越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是容许的。然而,两个极端本身就具有很多意义。本质上最重要的是,存在这样一个环境,尽管很是局限,但是其中色情的样貌是无法想象的,且在其中具有僭越的瞬间里,色情以反作用力具有颠覆的价值。
哪怕不考虑状况的不断变化,这一极端对立也是难以想象的。因此,婚姻中赠礼的部分(因为赠礼与祭典相关,赠予的目的总是奢侈、丰盛、过度)突出了与祭典的喧闹相关的僭越的一个方面。但是,这个方面确实模糊。婚姻是性活动与尊重的折中,婚姻越来越具有尊重的意义。结婚的瞬间,向已婚的过渡中保留了僭越中的某些东西,婚姻本质上就是僭越。但是,在母亲和姐妹的世界里,在某种方式上,夫妻生活遏制了繁殖活动的过剩,使其失去了作用。在这一运动中,禁忌所建立的纯洁——这种纯洁是母亲、是姐妹的特性——有一部分慢慢地转到了变成母亲的妻子身上。因此,婚姻状态在对反对自由满足动物需求的禁忌的尊重中,确保了继续人类生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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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载于《批评》杂志第44期(1951年1月),题为“乱伦与动物向人的进化”。——译注
(2) 法国大学出版社。
(3) 《亲属关系的基本结构》,第3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