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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悖论《色情》导读·其五 4

千芹2026-06-27 11:46:46

「大多数人并不会意识到色情具有神圣性没有的意义——孤独。因为色情在原则上都只对于一个人、一对配偶而言有意义。但色情毫无疑问具有孤独意义:孤独扼杀了色情的死亡意义。当然,这样讲有些难以理解,所以我们先从神圣性讲起。」

现在,为了得出问题的结论,我要指出,与我之前提出的所有问题相比,基督教意味着什么。并非因为谈到神圣性,所以我认为必须特意讨论基督教神圣性。不过,无论我想要如何,在听我演讲的在座各位脑中,神圣性与基督教神圣性本质上别无二致,所以我并非出于回避而没有引入神圣性这一概念。如果我要重新回到刚才努力介绍的概念上来,就必须首先明确一个事实:在基督教范围内,我所称为僭越的东西被叫作原罪。原罪是过错,是不该发生的。我们首先考虑耶稣死在十字架上,这是一种献祭,而上帝本人则是献祭的祭品。尽管献祭可以救赎我们,尽管教会歌颂作为献祭原则的过错,也就是教会自相矛盾的“幸福的过错!”,但救赎我们的同时也是不该发生的。对于基督教来说,禁忌是绝对公认的,而僭越无论如何都明确要受到惩罚。然而,正是由于这是最该受罚的过错,是所能考虑到的最为深重的僭越,所以惩罚被撤销了。从色情向神圣性的过渡极具意义。这是从被诅咒、被拒绝的东西向吉祥的、获得降福的东西过渡。一方面,色情是孤独的过错,只有在将我们与其他所有人对立起来的情况下才能拯救我们,只有在幻想的欣喜感觉中才能拯救我们,因为归根结底,色情中将我们带入激烈的极端状态的东西,同时也会以孤独的诅咒击打我们。另一方面,神圣性让我们从孤独中走出来,但是必须接受“幸福的过错!”这一悖论,而过剩本身能让我们从罪恶中得到救赎。只有逃避开来,我们才能在这些条件下重回我们同类的行列。这种逃避或许可以叫作放弃,因为在基督教中,我们不能在进行僭越的同时享受僭越的乐趣,只有他人才能在对孤独的判罚中享受僭越的乐趣!

「色情的献祭将深陷孤独作为祭品,从而我们能得到激烈快感;神圣将我们脱离孤独作为祭品,从而我们能够回到人群中。僭越带来孤独也带来快感,神圣带走孤独也带走快感。」

为了重拾与同类人的协调一致,基督教徒必须放弃享受解放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从来不只是僭越,不只是违背禁忌,而文明正是建立在禁忌之上。

如果我们沿着基督教指引的道路走下去,我们的确不仅可以走出孤独,而且可以进入一种平衡状态,摆脱最初的失衡,我作为出发点的失衡,让我们无法将守规及劳动同极端体验调和起来的失衡。基督教的神圣性至少让我们获得了将把我们抛入极端、抛入死亡的终极痉挛体验进行到底的可能性。在神圣性和触及死亡的禁忌的僭越之间并没有完全的重合。战争尤其是触及死亡的禁忌的僭越。不过,神圣性的高度并不低于死亡:在此,神圣性跟斗士的英雄主义相似,圣人像死一样活着。但是这其中包含着令人震惊的背离!圣人像死一样活着,却是为了获得永生!神圣性始终是一种企图。或许这不是神圣性的本质。圣女大德兰说过,哪怕要下地狱,自己也只能坚持下去。无论如何,想要永生的意愿与神圣性相连,就像与神圣性的反面相连一样。仿佛在神圣性中,只有唯一的妥协让圣人得以与民众协调一致,让圣人与其他所有人协调一致。与民众一致,其实跟与哲学一致是一个意思,也就是与公众普遍思想一致。

「就如第一部分和研究五所讲,基督教的神圣性是否定僭越,基督教想要创造一个只有善和上帝的世界,但就算否定了僭越,基督教的神圣性还是和僭越相联系——永生。」

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协调一致可以在坚定的僭越和其他人之间完成,但条件是不能明说的。古代诸宗教的各形式中都达到了这种协调一致。基督教发明了唯一一条通向僭越且可以明说的道路。在此我们只承认,超越基督教的推论有否定一切与僭越相似的东西的倾向,同时有否定一切与禁忌相似的东西的倾向。比如在性的层面上,对背离常规的赤身裸体进行考量,这既是对性禁忌的否定,又是对禁忌必然引发的僭越的否定。可以这样说,推论否定的是将人对立于动物的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