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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悖论《色情》导读·其五 3

千芹2026-06-27 11:46:46

「想找到性欲和生活的度,结果失控了——上帝不希望人类做爱了。」

性欲与神秘主义之间的根本关系——意义最为重大的关系——正是在这方面形成的。在信徒和修士中,经常出现失衡的情况,这些人的生活中,诱惑并非以生殖为目的,而是以色情为目的。这就是与圣安东尼的诱惑(tentation de Saint-Antoine)相关的大量绘画作品(23)中浮现出的真相。令受到诱惑的修士心神不宁的,是他所害怕的东西。正是在治死老我、如主舍己的愿望中,修士对神性生命的向往得到表达;从此便发生了一种持续不断的变化,其中每种要素都不停地变成其反面。修士所期望的死对他来说变成了神性的生。他与具有生命意义的生殖反而对立起来,并发现具有死亡意义的诱惑。不过,性欲的诱惑向其提供的诅咒或死亡,从在治死老我、如主舍己中追求这种神性生命的观点来看,也是死亡。因此,诱惑具有双重的死亡意义。很容易想象,诱惑引起的冲动会引导修士走上“教堂屋顶”,修士在屋顶高处睁大双眼,没有一丝恐惧,便会发现所有相互对立的可能性之间的关系。

「即使基督教死活不承认色情的神圣,修士自己也会发现宗教和色情一样——和死亡相连。」

现在,我要试着描述在“屋顶”高处可能出现的东西。

首先,我要说明这一悖论:这样提出的问题在自然界中不是已经存在吗?自然在生殖中将生与死混合。我们可以思考一个极端的例子:性活动引发生殖动物之死。要谈自然的意图是件荒唐事,然而,生倾向于浪费其实质的这些不可避免的运动从来都不简单。甚至就在生被无限制挥霍的瞬间,生赋予自身一个目标,明显与生以极大热情所确保的浪费相反的目标。生只有在以增长为目的时,才会陷入过度耗费能量中。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花卉或交尾期的动物的奢华都可能不像看上去那么奢华,而是展现出目的性的外表。或许花卉和动物的光鲜与功能层面上的有用性几乎没有关系,我们的智力则粗略地将两者关联起来。这仿佛是个巨大的骗局。就好像从生殖主题出发,以其为借口,有一大波根本不考虑最初主题的混乱的主题涌现出来。在我们看来其步骤太过盲目,而生本可以在不需要借口的情况下,让自身内部包含的祭典的冲动尽情释放。仿佛壮观的漫溢需要一种托词。

这些论述并不能令人满意。但是,这些论述进入了一个人类反思所没有涉及的领域,即使涉及了,也是以不能容忍的轻率方式涉及的。比如,所有事情发展得都很顺利,叔本华的简单化已经为人所接受:性欲的冲动只有一种意义,自然的驱使通过性冲动实现自身目的。没有人注意到“自然”以荒唐的方式行事这一事实。

如果一个问题的论据对我来说具有讽刺意味,那我根本无法充分研究。我只限于指出,作为蓬勃的损失(perte exubérante)的生在何种程度上同时受到需要生大量增长的相反运动的引导。

然而,最终是损失获得胜利。繁殖活动只是徒劳地增殖生命,繁殖活动使生命增多是为了将生命献给死亡,当生盲目地扩大自身时,其实只有死亡的灾难在壮大。我强调的是,尽管有实现反向的生的需求,但是浪费在加剧。

「生是实现了,但死也壮大了,而且从个体看起来,貌似只有死在壮大。」

我们重回我认为重要的问题上来:性行为导致动物死亡的极端例子。在这一体验中,生维持着生的增长原则,然而自身却被损耗。我找不到比治死老我、如主舍己更好的例子了。我坚持认为,不应局限于让动物从属于结果的视角。在本例中,个人的运动远远超过只对人类来说有意义的结果。只有这一结果能保证将运动的重复从一代传到下一代,而对未来的漠不关心,对瞬间辉煌的赞同,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对太阳般的闪耀的赞同,不能被消除掉,但是,如果我们仅限于捕捉让这一瞬间从属于下一瞬间的东西的话,那么对这一瞬间的赞同就被消除了。无人能够无视动物的自我死亡,除非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而且我觉得,人类的思考中,将雄蜂自身死亡归因于为整个物种考虑,其实是粗略地简化了雄蜂在婚飞时的行动。

「如果极端地去考虑“治死老我、如主舍己”,甚至可以说,我们就是雄峰,上帝就是自然,我们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上帝,就好像雄峰在交配后死亡一样,但是我们不是雄峰,我们有意识,更能看见未来,就算上帝(自然)展示了太阳般耀眼的荣誉,我们也要独自面对死亡,此时色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