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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悖论《色情》导读·其五 3

千芹2026-06-27 11:46:46

爱与肉欲的色情大不相同,且爱处于一种运动之中,通过这一运动,肉欲将其作为借口赋予了欲望的无序以一个有益的理由,因此,上述对比更加令人困惑。每个层面都有相同的模糊性。一方面,性伴侣的爱(婚姻,这种能动社会的秩序的一个变种,通常与能动社会相协调)将肉欲变为温存,温存缓和了夜晚性福的暴力,而通常情况人们想象中则是极其残暴的相互撕裂;温存是可以纳入一种平衡形式中的。另一方面,让我们感觉心荡神迷的根本的暴力,始终趋向于搅乱温情关系——让我们在这些关系中看到接近死亡的东西(哪怕温存已经修正了死亡,死亡仍旧是一切肉欲的符号)。这就是暴力的神魂颠倒状态的条件,没有神魂颠倒的状态,性爱就无法像其已经做到的那样,将其表达方式借给神秘主义者,用以表达其出神状态。

「人们一方面想用温存掩饰暴力,一方面又无法抛弃暴力,因为其魅力让人们神魂颠倒。」

3.2.8 黑帮成员、性无耻与淫秽

堕落的模糊欲望向很多领域——在这些领域中,表面看来,无序并没有正当化——做的这种延展,回应的是支配人类生活的倾向。我们总是力图将可行的和稳固的形态(人类生活在这些形态中纳入其失衡,并对失衡进行限制)与不稳定的形态(在某种意义上是不可行的,在这些形态中失衡是获得肯定的)合并在一起。在激情的单纯的无序中,这种倾向的确并非有意为之:无序被视为一种恶,而精神与这种恶做斗争。在我现在要谈的生的这些无耻、恬不知耻、堕落的形态中,失衡被视为一种原则。尽管我们克制,但还是容易向想要内心翻江倒海的欲望让步,这一欲望在生的形态中是无限制获得承认的:自此时起,无序不再拥有权力,活在永恒的无序中的人只能感受到衰弱的失衡的瞬间。妓女,以及成为妓女的寄生虫、跟妓女构成一个流氓帮派的那些男人,通常会屈服于懈怠,并感觉到一种黯淡的快乐。他们并非总是滚落到坡底;而且,为了维护共同利益,他们必须创造一个基本的、有限的组织,与他们否认秩序并力图摧毁的社会的整体平衡对抗。他们无法达到完全的否定,因为他们完全不关注如何维系无耻自私的生。但是,“不服从”的存在的好处在于,他们用不着辛苦劳作也能获得生活必需品:依靠可能的根本的作弊手段,他们随心所欲地获得空闲时间,可以沉溺于放荡生活的魅力之中。他们屈服于毁灭性肉欲的本质的无序,毫无节制;他们无度地在人类生命中引入一种滑向堕落或死亡的运动。就这样,一种无限的轻蔑所产生的无精打采的感觉侵入内心,再没有不安,非常自由。为此,只需懒洋洋地抢劫——如果有需要也要杀人,只需不滥用力量、保住性命,总之就是靠伤害他人过活。

「将无序纳入有序,既使有序得以继续,又使无序更有魅力。反之,如果被无序彻底支配,就如黑帮和妓女一般,反而会走向低俗,无序的魅力不会增加,反而会减少——无精打采和黯淡的快乐。」

本质上,这是一种令人厌恶的地位的下降,一种低俗的堕落。黑帮成员的生活不值得向往。黑帮成员的生活失去了维持生命所需活力的灵活性,没有这种灵活性人类就会衰弱下去。黑帮成员的生活只不过是利用了全体懈怠的可能性,全体懈怠建立在想象力的匮乏之上,会限制对未来的担忧。黑帮成员的生活毫不克制地沉溺于堕落的欲望中,将堕落变成了一个恒定状态,无味无趣。

从内部考虑,在过这种生活的人的范围内考察,这种肉欲的低劣化几乎是无意义的。不过,这一现象也有深远的影响。肉欲的低劣化不仅对于完全懈怠的人来说具有意义:对于沉溺其中的人来说,对自己不加克制是稀松平常的,对于见证这种不加克制的做法的人来说,尤其是如果他们在生活中继续在道德上克制自己,那么这种不加克制就有着尖酸的味道。妓女的行为与语言的淫秽对于构成她们日常生活的人来说是索然无味的,相反,却为平日保持纯洁的人提供了晕头转向的可能性。低俗卖淫和淫秽整体构成了一种色情的突出的、意义重大的形态。这种变形让性生活的画面变得沉重,但并不改变其深层意义。肉欲原则上属于愚弄和欺瞒的领域,本质上是心荡神迷的趣味,而不会让人沉沦:其中永远有着尔虞我诈,而我们是欺瞒的无意识的始作俑者,同时又是欺瞒的受害者。为了沉溺于肉欲活着,我们必须始终演一场幼稚的喜剧,其中最可笑的就是妓女的淫秽喜剧。这样,淫秽世界内部的漠然与外部的人所感受到的魅力之间的距离并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么不可信。这里确有失衡,却是在肉欲失衡的根本意义上的失衡:对于那些沉溺于心荡神迷趣味的人来说,喜剧的苦涩或是与付钱相关的堕落感中其实加入了一种愉悦的要素。